「買賣戒」受持探微

(釋見粲,香光尼眾佛學院 專修部)

摘要

佛陀相當重視戒律,一直至涅槃前仍對弟子殷切教誨:「戒是正順解脫之本」,乃希望佛弟子們能持淨戒、修習善法,以利益自他。

但當佛教戒律傳入中國,有部份戒文與中土國情並不適宜。隨著時代的發展,現代社會、科技不斷的進步,使得佛世時古印度文化所制的戒律,受到越來越大的考驗與衝擊。

本文試圖從佛陀認為「出家人不應作資生之業」的角度來探討「買賣戒」。並以《四分律比丘戒本》中,「若比丘種種賣買寶物者,尼薩耆波逸提。」及「若比丘種種販賣者,尼薩耆波逸提。」二條戒文為研究範圍。藉由文獻分析法,將研究的範圍、定義、精神加以釐清,再根據其結果,與僧人所從事之寺院事業經營做比對,以便探討僧人於佛教寺院中從事販賣活動,與「買賣戒」的關係性及如何受持等相關問題。

再根據原典對「買賣戒」的緣起、開遮持犯、制意及制戒精神加以分析後,歸納五點做為僧人從事販賣活動的思考方向:

一、非因個人及私利,乃為三寶事而從事經濟活動。

二、是否有與世爭利招世俗人譏嫌、輕賤三寶的情況。

三、因販賣活動增長貪染心、心亂生惱、廢學妨道,使自身修道衍生種種障礙。

四、僧人販賣活動,如同俗人為出入求息,而有所毀犯如來清淨禁戒,敗壞正法。

五、僧人是佛法的傳承者,故應以念護正法久住世間為要旨。

身為現代僧伽,要完全受持佛世所制的「買賣戒」實為不易,須不拘泥於戒文又符合於僧制,並能掌握佛陀制戒的精神及本懷。僧制是僧伽的共處之道,是為維護居士對於僧團的信心,讓居士能護持僧人精勤用功,使僧團在健全的制度下,能和樂清淨共學共住,令正法得以久住世間。

 

關鍵詞:戒律、買賣、販賣、寺院經營、寺院經濟、經濟活動


目次

第一章、      緒論……………………………………………………3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3

第二節、          研究範圍及限制……………….……………………5

第三節、          研究方法和架構……………………….……………5

第四節、          名詞解釋……………………………………………6

第二章、      《四分律》中的「買賣戒」之探討…………………8

第一節、          第一節、「買賣戒」的緣起……………..……………8

第二節、          第二節、「買賣戒」的開遮持犯……………….….…10

第三節、          第三節、佛制「買賣戒」的意涵……………………12

第三章、      當代受持「買賣戒」相關問題之探討.……………..14

第一節、          寺院經濟活動的演變及影響……….…………..……14

第二節、          當今佛教寺院事業經營現況概述……………………15

第三節、          僧人從事寺院事業經營所衍生之問題……….………16

第四章、      結論…….……..………………………………………18

第五章、      參考書目…….…………………..……………………21

第一節、          原典………………………..….………………………21

第二節、          圖書………………….……..…………………………21

第三節、          論文期刊………….……………………..…………22

第四節、          其他……………..………………………………………22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二千五百多年前,佛陀為僧伽制定戒律,目的是為防非止惡。因為戒律為實踐佛道的基礎,具有防止身、口、意三業造惡,及保護六根的作用,並防止不善的過失。所以,戒為「佛法的總門,定慧二學的基礎。[1]」被列為三藏之一、三學之首。僧人的修學需從受持戒律著手,以斷除貪愛、超脫煩惱,如同《瓔珞本業經》言:「一切眾生初入三寶海,以信為本,住在佛家,以戒為本。[2]世親菩薩亦在修學次第明確的《俱舍論》指出:「將趣見諦道,應住戒勤修,聞思修所成,謂名俱義境。[3]就是以戒遠離種種惡行及過失,做為超越煩惱的根基

戒律是關係著個人修學,如《佛垂般涅槃略說教誡經》提到:「戒是正順解脫之本。[4]」但戒律更影響佛法弘揚及住世。因此,佛陀入滅前仍殷切叮嚀:「……莫謂我涅槃,淨行者無護,我今說戒經,亦善說毘尼,我雖般涅槃,當視如世尊,此經久住世,佛法得熾盛……[5]」佛陀如此懇切教誨,根本旨意是為令正法住世,傳說因緣為「過去的毘婆尸、尸棄、毘舍浮三佛梵行都不久住;而拘樓孫、拘那含牟尼、迦葉三佛卻能梵行久住。因為前三佛專心於厭離及現證,沒有廣為弟子說法,亦不為弟子制立學處及說波羅提木叉,當佛與大弟子涅槃後,不同族姓的弟子們的梵行就會迅速散滅,佛法就不能久住。反之,如為弟子廣說經法、制立學處,及說波羅提木叉,那麼當佛與大弟子去世後,不同族姓的弟子們,就能令梵行長久住世。[6]所以,佛陀制戒除為令僧伽守護善業令不毀犯,進而利益自他,成就無上菩提,更為能令佛陀所說之教法久住世間,以便世間有情皆得以聽聞佛法、趣入佛道。

 

但反之,若僧伽不受持戒律,將如《像法決疑經》所言:「何故未來世中一切俗人輕賤三寶?比丘比丘尼不如法故,身被法服輕理俗緣、或復市肆販賣自活、或復涉路商賈求利、或作畫師工巧之業、…以是因緣令諸俗人不生敬重。[7]」由此可知,僧伽如何看待戒律、受持清淨戒,才不至於被社會大眾譏嫌,令法斷滅於我們的手中,是非常重要的課題。

佛教來到中國時,戒律亦隨之傳入,戒律在中國有部份戒文並不符合中土國情。隨著時代的快速變遷,社會文明、科技的高度開發,讓原本依佛世時的印度生活文化而制定的戒律,現今,受到越來越大的衝擊和挑戰。

以「買賣戒」為例,《佛垂般涅槃略說教誡經》提及:「持淨戒者不得販賣貿易,安置田宅,畜養人民奴婢畜生,一切種殖及諸財寶,皆當遠離如避火坑。[8]」乃至《四分律比丘戒本》的「若比丘種種賣買寶物者,尼薩耆波逸提。若比丘種種販賣者,尼薩耆波逸提。[9]」可明確地知道,佛陀制戒規定僧人是不得從事「販、買、賣」等行為。

但觀當今台灣佛教所經營的佛教事業極為多元,僧人從事寺產管理、文化出版、電視台、教育推廣,乃至從事餐飲及文物流通、醫療、慈善等時,是否因弘法需要所從事販賣交易行為,已與佛世所制「買賣戒」在動機及行為上相抵觸?故本文將針對僧人於寺院事業經營中涉及「販、賣、買」之行為,與「買賣戒」的關係來做一探討。

本文希望藉此研究,能從文獻整理中,明瞭佛世制「買賣戒」的根本精神及本懷,釐清「買賣戒」的釋義,並對當今僧人從事佛教寺院事業經營有較深入的了解,以客觀的角度看待僧人從事佛教經濟活動,讓佛教寺院事業除能充份發揮弘法利生的功能外,僧人亦能於從事寺院經營中掌握戒律精神及意義,更期待此本文能提供現代僧人受持「買賣戒」的思考方向。

 

第二節、研究範圍及限制

當今探討戒律的持守、精神、現代意義等學術論文相當豐富,乃至佛教事業的經營型態、經濟活動的研究亦不少,但就現今僧人從事佛教事業受持佛制戒的研究不多,很可惜,提到有關現今佛教寺院事業經營中,僧人從事種種經濟活動與受持「買賣戒」的關係,相關議題的文獻較缺乏。故本文將從經典著手,對僧人從事佛教事業經濟活動時,如何受持「買賣戒」的理則加以探討。

本研究以《四分律》為探討的立足點,一方面因為唐 道宣律師曾撰述《南山律學》,並致力推廣此部派的戒學,故中國僧人受持的戒律多以《四分律》為主;一方面因中國多受持《四分律》,因此相關探討及論疏亦較完整,故本文將針對《四分律比丘戒本》中,「若比丘種種賣買寶物者,尼薩耆波逸提。」及「若比丘種種販賣者,尼薩耆波逸提。」的二條戒文為研究「買賣戒」的範圍。

限於研究者的能力及時間關係,本文僅依北傳律藏《四分律》的戒經為主,《四分律》的羯磨及北傳其他廣律、南傳律藏、梵巴律藏等,並不在此之研究範圍。而文中提及寺院事業經營的「寺院」,以僧人主持的寺院為主,不包含在家人管理之寺院。對於「買賣戒」持守對象,則以僧伽個人從事寺院經濟活動與受持「買賣戒」為探討範圍,並不含涉寺院事業經營是否符合「買賣戒」做研究。

第三節、研究方法和架構

研究範圍確定後,即著手蒐集相關文獻,包括原典、研究論文及期刊等二手資料。藉由文獻分析法,從原典爬梳佛世制「買賣戒」的緣起、開遮持犯,並整理買賣戒之受持精神,及蒐集當今佛教寺院事業經營主要類別等相關資料,以探討現代僧伽從事寺院經濟活動時受持「買賣戒」之相關問題,藉此歸納當今僧人受持買賣戒應秉持的理念與原則,以不違佛制此戒之用意。

本文從了解研究動機、目的,確定範圍、限制及方法後,即針對《四分律》相關「買賣戒」戒條的緣起、開遮持犯及佛制「買賣戒」義涵,與當代受持「買賣戒」相關問題做探討;接著再從寺院經濟活動的演變及影響、到當今寺院事業經營現況,及經營所衍生之問題,為僧人受持「買賣戒」的思考方向,全文以此做為研究架構。

第四節、名詞解釋

為能便利本文之論述,特將相關重要名詞於以解釋,如:買賣戒、四分律、戒律、開遮持犯的定義,分以下四點解釋說明。

(一)「買賣戒」:

買賣為交易之意,廣義包含「販、買、賣」等行為。販賣乃指「賣者,價直一錢數數上下。增賣者,價直一錢言直三錢。重增賣者,價直一錢言直五錢。買亦如是。[10]「販,為利故收,為利故出,諍價而高;買,為利而取,故減前價;賣,為利故出,強增其價。[11]」簡言之,買賣的定義為包含一切以利益做出發點的販、買、賣行為。

本文中若出現「買賣戒」一詞,即指《四分律比丘戒本》中,「若比丘種種賣買寶物者,尼薩耆波逸提。」及「若比丘種種販賣者,尼薩耆波逸提。」二條戒文。

(二)四分律:

梵名 Dharmagupta-vinaya,共六十卷。姚秦(410~413),在長安由佛陀耶舍誦出,竺佛念翻譯。原為印度上座部系統法藏部所傳之戒律,收在《大正藏》第二十二冊,又稱曇無德律、四分律藏,共有四分之別。佛陀入滅後百年頃,為法正尊者(又稱法護為法藏部之祖)採用上座部律藏中之契同己見者,採集成文,隨說所止,四度結集,分之為四夾,所以稱為「四分律」。起初並不大流行,到了唐朝道宣律師說:「《四分律》有五義通於大乘。」並大力推崇,所以,特別受到大乘為主的中國佛教界所信從,因此成為唐代律宗所依據的根本典籍,也為我國所譯各種律本中流傳最廣、影響最大的佛教戒律,凡是談律者莫不指此而言,其普及由此可見。[12]

(三)戒律:

「戒」:梵語wila,巴利語 sila,音譯尸羅。意思指行為、習慣、性格、道德、虔敬。廣義而言,凡是善惡習慣皆可稱之為戒,然而一般限指淨戒(具有清淨意義之戒)、善戒,特指為出家及在家信徒制定之戒規,有防非止惡之功用。

「律」:梵語 vinaya,巴利語vinaya,音譯為毘奈耶、毘那耶、鼻奈耶、毘尼、比尼。含有調伏、滅、離行、善治等義。乃制伏滅除諸多過惡的意思。為佛陀所制定,而為比丘、比丘尼所須遵守的有關生活規範之禁戒。即於修道生活中,針對實際、具體上之需要而定之規範,此謂隨犯隨制(隨緣制戒)。佛弟子之出家眾如犯惡行,佛陀則必教誡:今後同樣之行為不可再犯,如再犯,則處罰。後乃成為僧伽之規定,故律必附有處罰之規定。律乃為應出家眾而制定者,是被動者,故與戒應有所區別,然後世常將其混同使用。

戒律」:指防止佛教徒邪非之戒法規律。戒,係以自發之心守規律;律,則含有他律規範之意義。蓋佛教教團之確立,須賴教團秩序之建立,故有分別制成之規律條文,與違反時之罰則,凡此,皆稱為律。若由內心自發遵守一切律文,則稱為戒。或亦有以戒律僅為一般之規範者,此一說法甚為普遍。總之,戒律的廣義,包含一切正行。但依狹義說,重在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等善。[13]

原本佛陀的教化為重視自覺的修養,在面對日易增加而出家動機亦非全為純正的僧人,外在的行為規範是有其必要,因此戒律便加以施設,以護持僧人的修習及正法的弘傳。

(四)開遮持犯:

「開遮」:即開與遮。開,許可之意;遮,禁止之意。又作開制、遮開,為戒律用語。即於戒律中,有時開許,有時遮止。

「持犯」:持即保持戒律,分為止持、作持二種。保持五戒乃至具足戒等止惡之戒法,及防止身口意之惡業,稱為止持,具諸惡莫作之義。保持安居期間說戒、懺悔等作善之戒法,而促使三業精進者,稱為作持,具眾善奉行之義。犯即侵犯戒律,有作犯、止犯二種。妄動三業而觸犯止持之法者,稱為作犯。怠慢三業,不修作持之善業者,稱為止犯。[14]

本文研究範圍為《四分律》的「買賣戒」,為敘述方便,而文中分罪相、犯緣、開緣三方面,對「買賣戒」加以說明。


第二章、《四分律》中的「買賣戒」之探討

第一節、「買賣戒」的緣起

針對《四分律比丘戒本》中,尼薩耆波逸提第十九「若比丘種種賣買寶物者,尼薩耆波逸提。」第二十「若比丘種種販賣者,尼薩耆波逸提。」此二條關於「買賣戒」之戒文的緣起做一歸納。文中若提及「若比丘種種賣買寶物者,尼薩耆波逸提。」則以「貿寶戒」第十九簡稱;「若比丘種種販賣者,尼薩耆波逸提。」以「販賣戒」第二十稱之。

以下依「買賣戒」緣起分別說明,一、「貿寶戒」第十九緣起為:(一)以錢[15]易錢。二、「販賣戒」第二十為:(一)生薑易食食[16](二)與外道貿易衣而不聽悔。

一、「貿寶戒」第十九緣起:

(一)以錢易錢

爾時世尊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時跋難陀往市肆上以錢易錢持去。諸居士見已皆譏嫌言:『沙門釋子以錢易錢,善能賣買。[17]

某日跋難陀比丘,到市集以金錢寶物與人貿易種種金錢寶物,被白衣譏毀比丘很擅長買賣,並從中得利,此為「貿寶戒」第十九之緣起

二、「販賣戒」第二十緣起:

(一)生薑易食食

「爾時世尊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跋難陀釋子在拘薩羅國道路行,往一無住處村,至村中已持生薑易食,食已去。時舍利弗亦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無住處村中,到時著衣持缽入村乞食,漸漸至賣飯食家默然住,賣飯人見已問言:『大德!何所求欲。』報言:『居士我須食。』彼人言:『持價來。』報言:『居士勿作此言,我等所不應。』彼人言:『向者跋難陀以生薑易食,食已去,大德何故不應?』時舍利弗聞此語已慚愧無言,乞食已還至僧伽藍中。[18]

跋難陀在比丘托缽時間,到一處沒有比丘(僧人)可以止宿的村落,用生薑與人交換食物吃。不久,舍利弗也到此村內托缽,賣飯商人就要求他也以物品交換飲食,舍利弗告知比丘不可貿易飲食時,商人說:「剛才跋難陀比丘才剛以生薑易食,為何你不可?」舍利弗因而慚愧無言,返回精舍,此為「販賣戒」第二十的緣起一

(二)與外道貿易衣而不聽悔

「時舍衛城中有一外道得一貴價衣,心自念言:『我何用此貴價衣為,我今寧可易餘衣。』復念言:『我當何處貿易衣,唯有沙門釋子喜著好衣彼必能易。』即持衣至僧伽藍中,語諸比丘言:『我欲貿易此衣,誰欲易者共易?』跋難陀見已語言:『汝明日來,當與汝易衣。』跋難陀善能治衣,即其夜浣故衣擣治光澤如新衣,彼外道晨朝持衣至僧伽藍中,語諸比丘言:『誰欲易衣共貿易之。』時跋難陀便出衣示語外道言:『我以此衣與汝,汝與我衣不?』報言:『與汝。』即便共易衣。外道得衣已還所止園中,示諸外道言:『當知我已所著衣易得此衣。』外道中有智慧者語言:『汝為他所欺,何以故?汝所著衣新好廣大堅緻,此衣是故衣直更擣治光澤似如新耳。』此外道即持衣還至僧伽藍中,語跋難陀言:『我還汝衣,汝還我衣。』跋難陀言:『已共汝貿易竟,不得相還。』外道言:『我衣新好廣大堅緻,汝衣弊故更擣治光澤如似新耳!』跋難陀報言:『我貿易已終,不相還。』彼外道譏嫌言:『自是我衣求不可得耶!我衣新好廣大堅緻,汝衣弊故,云何俱共出家共貿易衣,不得還悔?[19]』」

有外道得到一件珍貴衣物,想要與人換成其他衣服,所以來到寺院欲與比丘易衣。跋難陀得知後,請外道隔日再來,在當晚就將自己的舊衣擣洗得光鮮亮麗,如同新衣一般,並用此舊衣與外道交換。事後外道得知跋難陀的衣是舊衣擣治,因而心生反悔想換回原衣,跋難陀堅持衣物一經交換就不可後悔,而不願意返還外道,此外道故而譏罵跋難陀,與一般人買賣尚可退還,為何而與比丘易衣卻不可反悔,此為「販賣戒」第二十緣起二。

從「貿寶戒」第十九及「販賣戒」第二十,此二條「買賣戒」的制戒緣起,共可歸納為三點:以錢易錢、生薑易食食、與外道貿易衣而不聽悔。這三個事件都因比丘從事販、賣、買行為,而遭受到居士及外道的譏毀,因此,佛陀為遮止對僧伽的毀訾,而制定「貿寶戒」第十九及「販賣戒」第二十此二戒

第二節、「買賣戒」的開遮持犯

「貿寶戒」第十九、「販賣戒」第二十的犯罪相狀、犯罪因緣及何種情況為不犯,共分三項:一、罪相。二、犯緣。三、開緣(含不犯及無犯)。加以說明。

一、「貿寶戒」第十九

(一)罪相

「若已成、若未成、若成未成,金、銀,若錢,以同種或異種相易,易寶求息利,捨墮。不語知是看是[20],突吉羅。[21]

若以七物互易,即1.已成金:金製的華釵莊嚴具;2.未成金:金鋌金錠之類;3.已成未成金:鎔瀉成器未錠治者;4.已成銀;5.未成銀;6.已成未成銀,及7.錢,七種財物從事相互販、買、賣等行為則犯捨墮。若捨竟不說淨法,則犯突吉羅。

(二)犯緣

「貿寶戒」第十九之犯緣:「具五緣成犯:一、是錢寶,二、互相易,三、決價,四、為己,五、領受犯。[22]

違犯此戒除有犯罪之相以外,仍須具備五個因緣才成犯:一、買賣物為錢財、寶物。二、為彼此相互貿易交換等行為。三、貿易中有決議物品的價格。四、貿易寶物的目的是為己。五、貿易行為完成並領受到物品。五別緣須全部具足,才為違犯「貿寶戒」第十九

 

(三)開緣

「不犯者,若語彼人言看是知是。……若以錢貿瓔珞具為佛法僧;若以瓔珞具易錢為佛法僧,無犯。無犯者,最初未制戒、癡狂心亂痛惱所纏。[23]

將買賣之寶物捨出作淨法[24],或為三寶事而以錢與瓔珞等物互易,乃至最初未制戒前的買賣寶物行為、買賣者當下為癡狂、心亂、痛惱,以上情況皆不構成違犯「貿寶戒」第十九。

二、「販賣戒」第二十:

(一)罪相

「時、非時、七日、盡形壽、波利迦羅,以同種或異種相易,買賣求利,得捨墮,不得突吉羅;捨不成捨,突吉羅。[25]

時藥、更藥(非時漿)、七日藥、盡形藥四種維持色身的食物,及為托缽等時而用的助身衣等五物,相互交換貿易,若為求取利益具犯捨墮,交易不成得突吉羅;作捨不成則犯突吉羅,此為「販賣戒」第二十的罪相──四藥[26]、波利迦羅[27]互易

(二)犯緣

「具六緣成犯:一、在家二眾,二、共同交貿,三、決價,四、為己,五、自貿易,六、領受犯。[28]

「販賣戒」第二十,其犯緣亦須具備以下六種:一、販賣對象為在家眾及外道[29]。二、為彼此共相從事販、買、賣行為。三、販賣過程有決議物價高低。四、販賣目的是為自己。五、僧人自己親手貿易。六、販賣行為完成,領受物品時即犯此戒

(三)開緣

「不犯者與五眾出家人貿易、自審定不相高下如市易法、不與餘人貿易、若使淨人貿易、若悔者應還、若以酥易油以油易酥,無犯。無犯者,最初未制戒、癡狂心亂痛惱所纏。[30]

當販賣對象為五眾[31]出家人、交易時不像市集般彼此決議物價高低、不與僧人以外之人貿易,若真有需要則由淨人[32]代為販賣、對方貿易後反悔應聽還、酥與油之間可相互交換、未制此戒前初犯者不犯、當下身心癡狂非正常情況,從事販賣行為視為無犯,此為「販賣戒」第二十之未違犯情形

歸納罪相、犯緣、不犯及無犯後可得知,僧人不得從事販、買、賣,但可開緣與出家五眾易物,若對象為白衣或外道,則須由淨人代勞,易物時不得彼此競價爭利,僧人貿易須為三寶事,不得為已,買賣時若有因病或心狂亂者,則視為無犯。

第三節、佛制「買賣戒」的意涵

律典中指出,佛陀制定波羅提木叉目的,乃為利益僧眾及佛法流傳,如《摩訶僧祇律》:「有十事利益故,諸佛如來為諸弟子制戒立說波羅提木叉法。何等十:一者攝僧故、二者極攝僧故、三者令僧安樂故、四者折伏無羞人故、五者有慚愧人得安隱住故、六者不信者令得信故、七者已信者增益信故、八者於現法中得漏盡故、九者未生諸漏令不生故、十者正法得久住。[33] 簡言之,佛陀制定戒律乃為僧伽安住、團體和合、佛法住世等利益為考量,以維護僧團的和樂及正法的流傳。

就「貿寶戒」第十九來看「制意者,以其寶物更互相貨為求息利、長貪妨道、招世譏過,故便聖制。[34]佛陀制定「貿寶戒」第十九,為避免僧伽從事種種金錢寶物買賣而與世人爭利,且買賣若為求得利益,易增長貪染心、荒廢道業,令世人生譏嫌。

「販賣戒」第二十為「制意者:凡出家之人理息緣務靜坐修道,何得利自販博馳騁市肆,動越威儀,招世譏醜,財物既交或容犯重,臨危險行非高節,以斯諸過聖不許。[35]出家是為摒除種種世俗外緣雜務,若為了個人私利而於商場奔波,則有失僧人威儀,易招世人毀訾,所以,佛陀不許僧伽從事販、買、賣。

「貿寶戒」第十九、「販賣戒」第二十制戒緣起、開遮持犯、意涵等歸納得知,受持「買賣戒」可從五個角度做為思考方向:一、為三寶事:僧人從事販、買、賣等經濟活動,不得以個人或私利為出發點,若為佛法僧的需要,佛陀則開緣允許販賣貿易。二、不得決價:若有買賣交易行為時,為避免如一般商人的市易,故不得相互決議價錢。三、防止貪染:經營買賣等經濟活動,易增長貪欲染污之心,若僧人面對無法避免的販賣行為時,須守護心念避免貪染,因而妨礙道業。四、避免譏嫌:僧人經營寺院若有販售行為時,應以不與世俗人爭利為原則,以避免世人譏毀三寶。五、佛法住世:僧人出家乃為解脫生死、住持正法,若終日奔波於種種貿易,易荒廢道業、招世詆譭衍生種種妨礙。故為三寶事而貿易時,須以護持居士對三寶的信心、防護僧伽的修學清淨,及為正法得以久住世間為優先考量。


第三章、當代受持「買賣戒」相關問題之探討

第一節、寺院經濟活動的演變及影響

在戒律中,佛陀制定僧伽不可有「販、買、賣」的行為,僧人一切日常生活所需資具,如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等,皆由白衣供養。而戒律傳入中土,中國寺院卻從事種種經濟活動,演變至今,寺院事業經營類別已相當多元化。中國寺院經濟活動有如此巨大的演變,可從曹仕邦〈從宗教與文化背景論寺院經濟與僧尼私有財產在華發展的原因〉一文,以歷史的角度略探:「……中國人不願意眼看著沙門依印度傳統行乞為生,故布施金錢或田地予個別僧尼或整家寺院﹔作為他們生活之資……[36]」,漸漸中國僧人不再以乞食為生,寺院也因寺產的產生,使生活資具不再完全仰賴白衣的供養。然而僧人雖不再以乞食為生,相對卻須從事寺院寺產的經營,如同另一段文所言:「……寺院屬下田地所產的米糧成了僧尼的生命線,可是施主布施的土地既多屬下田,而其中偶有良田,卻會在施主身後為其後人持勢奪回。於是寺院被迫以財施收入購買肥田以為榖米供應的保障,由是漸次投入各種經濟活動之中,將營利所得舉辦種種社會福利﹔以為弘法之助。漸漸地,更為了維持此類福利事業的經費,不得不更推廣其經濟活動以求財。……[37]」因此,佛世制的「買賣戒」在傳入中國後,因為地域及中國民族特性──賤視乞食,而以金錢或田地布施,僧伽亦為保障僧人基本生活資具,及社會福利等,從事寺院經營,慢慢地產生各種經濟活動,演變至現今,佛教寺院因社會的快速變遷,寺院事業經營亦趨向多元化。

隨著歷史的脈動,社會經濟結構的轉換,寺院經濟活動也隨之改變,「在中國佛教史上,漸漸很多出家人很重視佛教的自力更生,如唐朝寺院經營磨坊,開辦當舖,一來是福利社會,二來可以自己生活。大陸未淪陷以前,很多寺院早已效法百丈禪師的農禪生活,自耕自食;響應太虛大師提倡的工禪生活,經營織布工廠,乃至現代的佛教徒,不但應有自己生存的能力,甚至還要有貢獻社會的力量,受到社會大眾的重視,才有辦法去從事弘法利生的工作……[38]」,星雲法師接受這般中國寺院經營的歷史傳承,深深影響日後所創建的道場──佛光山。佛光山為南臺灣崛起較早的大型道場,由於在星雲法師的帶領下,讓臺灣佛教呈現活潑新穎的氣息,突破守舊的宗教形象,使人對臺灣佛教大為改觀,如今佛光山已成為臺灣舉足輕重的重要道場之一,因此,本文將以佛光山為例加以探討。

星雲法師對於中國寺院可從事經營活動,及百丈禪師自耕自食的農禪生活、太虛大師提倡的工禪生活的認同及影響,可從法師民國六十六年,於佛光山早期創山時,對佛學院師生開示中可略微探知:「過去多少年來我有個想法,就是佛教的出家眾,做比丘的,至少要會教書,有當教師的資格,或者要能行醫,有替人看病的能力;做比丘尼的,要會從事護理工作,或者從事慈善幼教。大家應該要爭氣,不要仰賴施捨生活,大家要發心,要能奉獻社會,要能光大佛法,不要寄望賴佛教以生存,不要把佛教寺院當做收容所。[39]」從星雲法師認同早期寺院經營磨坊、織布工廠、開辦當舖,並認為僧人不要仰賴施捨生活,須自力自強,具備種種謀生能力以回饋社會來看,或許是佛光山寺院經營多方位的原因,並進而影響現今寺院事業經營的多元。

第二節、當今佛教寺院事業經營現況概述

佛世時,僧人一切的生活資具所需,須仰賴優婆塞、優婆夷的護持供養。佛教傳入中國後,乞食生活漸漸衍生寺產經營,當今寺院更因僧團志業的不同,而發展出各類佛教事業,並趨向多元化經營管理,但佛教寺院經營的主要類別究竟為何:「佛教的經濟來源,在過去印度佛陀時代提倡供養制度,傳到中國,歷代禪門提倡農林生產,到了近代太虛大師又再提倡工禪合一,現在則有基金制度;未來,以原始佛教的供養制度,結合農禪、工禪生產而發展出適合現代的經濟制度,例如:果菜園林、房租田佃、生產事業、佛書出版、書畫流通、佛像法物、法會油香、經懺佛事、餐飲素食、推廣社教、弘法贊助、參觀門票、慈善服務、安單靜養、互助標會、護法委員等,則為時代發展的必然趨勢。[40]」以上概述的經濟制度含括項度相當繁雜,故依其經營性質的差異,將「適合現代的經濟制度」予以分類,並將佛教事業經營略分為以下七類:
(一)寺產管理:有租賃田佃房舍、管理果菜園林等。
(二)文化出版:佛書出版,如:圖書、錄音帶、報紙、雜誌等
(三)推廣社教:佛教大學、佛學院、電視弘化、都市學佛課程等。
(四)買賣經營:餐飲素食、佛像法物、參觀門票、書畫流通、生產事業等。

(五)慈善服務:僧伽醫療、孤兒院、安單靜養等。

(六)寺院活動:經懺佛事、法會油香、弘法贊助、護法委員等。

(七)其他:互助標會。

寺院經營類別其實相當地龐雜,其內容除大時代及社會的變遷與潮流等因素外,亦因各寺院的經營理念、僧團志業、信眾需求、地域性、風俗文化、寺院規模等差異,而影響寺院事業經營的風格及走向。上文所列舉為較常見普遍的類別,來做為本文探究的參考,尚有其他細項類別,則在此不做一一列舉。

第三節、僧人從事寺院事業經營所衍生之問題

當寺院走向多方位經營,一般民眾面對僧人從事寺院事業經營時,容易產生一些負面看法。如司馬文武在〈佛教事業經營有術結合政商勢力當後盾〉一文提到:「……日本人很早就把企業經營理念注入佛教,而星雲引進日本寺院和企業的經營模式,才能把佛光山發展成一個綜合性、多功能的企業體,像百貨公司一樣,以信眾所有的消費需求來作為規劃內容,其中有中學、小學、研究所、文物館、國際會議廳,還有豪華旅館水準的朝山會館,食、衣、住、行、育樂均應有盡有。……由於事業龐大、巧目繁雜、信徒眾多,又有鉅額金錢出入,幾位大師都必須善用電腦管理,而且一切須重視傳播行銷,他們每天花在開會和看報表的時間,可能遠超過坐禪唸經的時間。[41]」在一般社會概念認知上,往往認為僧人就是應終日打坐、參禪、念佛,面對當今花費大部份的時間與精力從事寺院經營的僧人,確實易令人對其角色及的修學產生種種質疑及批評。
乃至佛教界的長老──廣欽老和尚,亦曾對徒眾提到:「……現在的寺院經營,或是度眾的方式,大都是不如法的,……[42]」老和尚口中的寺院經營到底所指為何,我們從文中無法確切了解,但似乎不論一般民眾或廣欽老和尚,面對當今僧人從事寺院經營都產生某些質疑,或提出種種批評,因此,身為現代僧人急需探討如何如法從事寺院經濟活動,即能不招居士譏嫌,又符合佛制戒精神。

第四章、結論

面對現代僧人從事寺院經營所衍生種種問題時,可從回溯佛陀制戒的本懷,及僧人持戒的本意著手。佛陀制定戒律乃防止佛弟子身、口、意三業的不善過失,使其實踐佛道的基礎更加穩固,而僧人持戒目的,除為防非止惡外,更為利益眾生「自願克制自己情欲的德行,以自己的心情,推度別人(一切眾生)的心情……。[43]」也就是用「以己度他情」的心情,讓自己能更能契入佛法,親證法味,以進入聖智聖流,進而出離生死輪迴之苦。

經論中一再闡明,聖智聖法難住難入,須以清淨戒為基石。因「戒為一切善法住處,復次譬如無足欲行、無翅欲飛、無船欲渡,是不可得。[44]」但當面對不合宜中國文化風俗的戒條時,是否僅能一成不變固守陳規。就寺院經濟活動來看,由印度的托缽乞食,在傳入中國後,因中國民族「賤視乞食」的觀念,已有巨大的改變,但是否表示當今僧人從事寺院經濟活動就是不如法,就是未受持「買賣戒」嗎?《大般涅槃經》曾有論及僧人從事販賣的開緣情況:「如來觀知所有弟子有諸檀越供給,所須令無所乏,如是之人佛則不聽受畜奴婢、金銀、財寶、販賣市易不淨物等。若諸弟子無有檀越供給所須,時世飢饉飲食難得,為欲建立護持正法,我聽弟子受畜奴婢、金銀、車乘、田宅、穀米賣易所須。雖聽受畜如是等物,要當淨施篤信檀越。[45]」從經論中我們明瞭,佛陀制戒是因地制宜的,《大般涅槃經》中,雖然佛陀同意僧人在特殊狀況下,如沒有信眾的護持布施時,可從事販賣等經濟活動,而其但書為──當淨施篤信檀越,也就是販賣後的金錢要由淨人代為管理。面對當今中國僧人寺院經濟的演變,及北傳佛教並無淨人制度的情況,身為現代的中國僧人,要如何於從事寺院經濟活動時,即能掌握佛陀制戒的本懷,又能適宜的受持「買賣戒」,本文依佛制「買賣戒」的緣起、開遮持犯、意涵等,做以下幾點歸納,以提供現代僧人受持「買賣戒」的思考理則。

一、為三寶事:從世尊制戒本懷言,戒律的廣義就是學習良善的德行,它包含一切正行[46]。正行是指持善戒,是護持善身業、善口業、善意業[47]的正語、正業、正命。《中阿含》:「若心無欲、無恚、無癡。當知善戒從是心生。[48]」但身為現代僧人,如何面對僧團的寺院經營,從《四分律》的:「若以錢貿瓔珞具為佛法僧、若以瓔珞具易錢為佛法僧,無犯。」可提知,僧人從事寺院經濟活動,涉集販、買、賣等行為時,若為三寶事,非為個人及私利,佛陀是開緣允許販賣貿易。

二、避免招世譏過:《大方等大集經》言:「不得以眾僧物貯積興生種種販賣,云有利益招世譏嫌,又亦不得出貴收賤與世爭利。[49]」因若有經濟利益時,易產生與世爭利,招致世人譏嫌、輕賤三寶。早期佛光山寺經營素食餐飲及文物流通,就曾受到相當多的爭議及批評,原因可能為,寺院所流通的部份物品價位高於市價,故造成觀光客購買後,比價所生的譏醜;又販、買、賣等商業行為,即有出納求利等利益問題,極易形成與世爭利之勢,故當地以販買營生的居民,則產生種種毀訾。因此,當僧人為三寶事從事買賣交易時,應避免與世爭利,交易過程亦不得相互決議價錢(類似抬價、殺價),以免流於商賈般的市集貿易。

三、防止長貪妨道:僧人若終日為寺院經濟活動奔波,極易荒廢道業,使自身修道衍生種種障礙。例如:寺院經懺佛事,是一種度化眾生的異方便,及演變為適應世俗世間的法會活動,也具有某些意義性。在佛世時,優婆塞、優婆夷家中若有生子、新居落成或婚喪喜慶等,亦會請僧眾去應供,僧伽會在受供後說法、偈頌迴向或梵唄。現今的經懺雖已中國化,但為適應中土民俗,仍可有經懺佛事,可是若過於氾濫,例如做法事要講定價錢等,這已變成交易的商業行為,失去宗教的意義。僧人如把應赴經懺當為日常行事,每次收多少錢也覺得理所當然,終日為此而忙,極容易增長貪染心、心亂生惱、廢學妨道。[50]

四、非營利為目的:從寺院販賣活動目的看,中國寺院經濟型態的改變,係因輕賤乞食,而有種種事業經營的產生,但絕非以謀取利益為其目的。如同佐藤達玄於〈叢林的自活體制〉中認為:「……最初叢林的生產行為並不以營利為目的,只是為了確保常住的道糧不斷……[51]」。因此,從事寺院事業經營,須從護持佛法,為利益眾生、淨化自己著想。

五、為佛法住世:僧人是住持正法,令佛法長存的傳承者。若為寺院事業經營,販賣賈利,出入求息,而荒廢道業,毀犯如來清淨禁戒,則將如佛陀對迦葉尊者所言:「迦葉,非九十五種外道能壞我法;亦非諸餘外道能壞我法,除我法中所有癡人,此癡人輩能壞我法。迦葉,譬如師子獸中之王若其死已,虎狼鳥獸無有能得食其肉者,迦葉,師子身中自生諸蟲還食其肉。[52]」須知戒律是佛法壽命,為維持僧團紀律,及佛法的弘傳住世,應以佛陀的教化──正法為中心(即依法攝僧)。如何在佛法的流傳中令佛法久住,佛言:「若比丘敬佛法僧戒,以是故正法不滅。[53]因此,佛法的住持或毀壞,皆身繫於僧人能持清淨禁戒與否。佛陀臨滅度前一再告諸弟子,須「以戒為師」,是期望僧團在健全的制度下維持和樂清淨,避免正法毀壞、隱沒,因為就教團而言,令護正法久住世間是為根本。

僧制是僧伽的共處之道,是為維護居士對於僧團的信心,讓居士能護持僧人精勤用功,使僧團在健全的制度下,能和樂清淨共住共學,令正法得以久住世間。然而身為現代僧伽,要完全受持佛世所制的「買賣戒」實為不易。但僧人出家乃為解脫生死、住持正法,若終日奔波於種種貿易,易荒廢道業、招世詆譭衍生種種妨礙。若為三寶事而貿易時,亦須以護持居士對三寶的信心、防護僧伽的修學清淨,及為正法得以久住世間為優先考量,因此,僧人從事經濟活動時,以上五個思考理則皆應具足。

本文以文獻分析歸納出,「買賣戒」的釋義、緣起、意涵,及當今佛教寺院事業經營類別後,期待能提供世人以客觀的角度來看待僧人從事佛教經濟活動,及做為現代僧人受持「買賣戒」的思考方向,讓僧人能於從事寺院經營中,不拘泥於戒文又符合於僧制,並能掌握佛陀制戒的精神及本懷外,並使佛教寺院事業經營更能充份發揮弘法利生的功能。


參考書目

一、原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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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圖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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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智諭主編。《南山律學辭典》。台北縣:西蓮淨苑,1997年。

三、論文期刊

四、其他



[1] 參考:孫亦平,〈佛教戒律與佛教未來之發展〉,《1993年佛學研究論文集》(台北縣:佛光,民國87年),頁104。

[2]《菩薩瓔珞本業經》卷2,《大正藏》冊24,頁1020中。

[3]《阿毘達磨俱舍論》卷22,《大正藏》冊29,頁116下。

[4]《佛垂般涅槃略說教誡經》卷1,《大正藏》冊12,頁1111上。

[5] 佛陀耶舍譯,《四分律比丘戒本》,《大正藏》冊22,頁1022

[6] 參考:釋印順,《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台北市:正聞,民國70年),頁177-178。

[7]《像法決疑經》卷1,《大正藏》冊85,頁1337中。

[8]《佛垂般涅槃略說教誡經》卷1,《大正藏》冊12,頁1110下。

[9]《四分律比丘戒本》卷8,《大正藏》冊22,頁1018上。

[10] 佛陀耶舍、竺佛念等譯,《四分律》,《大正藏》冊22,頁621

[11] 釋智諭主編,《南山律學辭典》(台北縣:西蓮淨苑,1997年),頁836。

[12] 參考:佛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佛光大辭典》(光碟版)(台北:佛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0年),及釋印順,《以佛法研究佛法 (台北市:正聞,民國81年),頁239。

[13] 參考:佛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佛光大辭典》(光碟版)(台北:佛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0年)及釋印順,《佛法概論》(台北市:正聞,民國81年),頁231

[14] 參考:道宣,《量處輕重儀》,《大正藏》冊45,頁841。及佛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佛光大辭典》(光碟版)(台北:佛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0年)

[15] 錢:金、銀、銅、鐵、白臘、鉛錫、木錢、胡膠八種錢,皆名為錢。參考:慧述,《四分戒本疏卷第二》,《大正藏》冊85,頁590上。

[16] 食食:前食為吃的東西;後食為吃。學典編纂委員會,《學典》(台北市:三民,民國87),頁1389。

[17] 佛陀耶舍、竺佛念等譯,《四分律》,《大正藏》冊22,頁619

[18] 佛陀耶舍、竺佛念等譯,《四分律》,《大正藏》冊22,頁620-620

[19] 同上註,頁620

[20] 看是知是:即說淨法。參考:釋弘一,《四分律比丘尼戒相表記》(台南市:和裕,1990年),頁86。

[21] 釋弘一,《四分律比丘尼戒相表記》(台南市:和裕,1990年),頁89。

[22] 同上註,頁88。

[23] 佛陀耶舍,《四分律》,《大正藏》冊22,頁620中

[24] 淨法:如法而離罪障之意。即有關比丘衣食住行等之一定限制禁止之法,依其規定如法修行者,則不致犯罪,遵行其法稱為作淨或淨。此處作淨法指將販賣之物捨與他人。參考:佛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佛光大辭典》(光碟版)(台北:佛光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0年)

[25] 釋弘一,《四分律比丘尼戒相表記》(台南市:和裕,1990年),頁90。

[26] 四藥:1.時藥:由旦至日中皆可食,有五種正食云蒲闍尼,糗飯乾飯魚肉;五種不正食云佉闍尼,枝葉華果細末磨食等。2.更藥:為非時漿,一切豆穀麥不煮破者之汁,於非時(正午後)服用。3.七日藥:穌油、生穌、蜜、石蜜等,限於患病後七日內服用。4.盡形藥:病比丘於一生中皆可服食的藥物。參考:道宣,《四分律刪繁補闕行事鈔卷十》,《大正藏》冊40,頁117下-118下。

[27] 波利迦羅:晉言助身衣也。為覆身衣、拭身巾、拭腳巾、拭面巾、僧祇枝、泥洹僧。參考:卑摩羅叉《十誦律卷第六十一》,《大正藏》冊23,頁466上。

[28] 釋弘一,《四分律比丘尼戒相表記》(台南市:和裕,1990年),頁89。

[29] 就制戒緣起而言,不得販賣對象應包含外道。

[30] 佛陀耶舍,《四分律》,《大正藏》冊22,頁621中。

[31] 五眾: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

[32] 淨人:在家佛教徒,或是佛寺中工作的在家人。釋印順,《佛教史地考論 (台北市:正聞,民國81年),頁317-318。

[33] 佛陀跋陀羅、法顯譯,《摩訶僧祇律》,《大正藏》冊22,頁228下。

[34] 慧述,《四分戒本疏食卷第二》,《大正藏》冊85590上。

[35] 慧述,《四分戒本疏食卷第二》,《大正藏》冊85590中。

[36] 曹仕邦,〈從宗教與文化背景論寺院經濟與僧尼私有財產在華發展的原因〉,《華岡佛學學報》8期(民74年7月),頁183~184。

[37] 同上註。

[38] 參考:「星雲文集」。http://www.fgs.org.tw/master/mastera/library/3-1/3-1-a-28.htm(存取於民國92年6月2日)

[39] 參考:同上註。

[40]「佛光教科書」。http://sql.fgs.org.tw/u005book/Showdata.asp?CatalogID=116 (存取於民國92年6月2日)

[41]「《新新聞》周報579 期」。http://www.new7.com.tw/weekly/old/579/579-012.html(存取於民國92年6月2日)

[42]「廣欽老和尚開示集」。http://www.buddhanet.com.tw/secret/gc-3.htm(存取於民國92年6月2日)

[43] 釋印順,《成佛之道》 (台北市:正聞,民國83年),頁107。

[44] 鳩摩羅什譯,《大智度論》,《大正藏》冊25,頁153中

[45] 曇無讖譯,《大般涅槃經》,《大正藏》冊12,頁402中

[46] 釋印順,《佛法概論》(台北市:正聞,民國81年),頁227。

[47] 善戒:「善身業、善口、意業,是謂善戒。」《中阿含經卷47》,《大正藏》冊1,頁721 上。

[48] 《中阿含經卷47》,《大正藏》冊1,頁721 上。

[49]《大方等大集經》,《大正藏》冊13,頁293

[50] 參考:釋印順,《華雨集第四冊》 (台北市:正聞,民國87年),頁140-142。

[51]「香光莊嚴」。http://www.gaya.org.tw/magazine(存取於民國92年6月2日)

[52]

[53],《四分律刪繁補闕行事鈔》,《大正藏》冊40,頁133